吹尽狂沙始见金

——我看国兰科技草

曾几何时，国兰科技草成为兰界极为敏感而热门的话题，参与讨论的兰友之多，争论的激烈程度，相关事件影响之深远，都是极为罕见的。以笔者多年对兰界动态的关注，还没有发现哪一个话题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热衷追捧的支持者有之，仇视抵制的反对者有之，众说纷纭，不一而足。特别是以杂交草冒充原生种的“大唐盛世”诈骗案件发生后，什么是科技草，怎样鉴别科技草，如何应对科技草带来的强烈冲击，已经成为兰界有识之士不可回避的，必须深入思考和回答的重大课题。需要指出的是，对于科技草的态度，相比一味的排斥和抱以敌意，冷静的审视和辨证的目光，比验明科技草的科技手段更重要。以下笔者将国兰科技草的相关情况予以综合，并对有关问题加以思考，以抛砖引玉，就教方家。

一、揭开国兰科技草的神秘面纱

1、科技草是科技养兰的一大突破。广义上的国兰科技草，泛指一切通过科技手段培育的兰花新品种。包括通过杂交育种而优选出的国兰新品种、用组培的方法将国兰优良品种进行快繁而获得的国兰种苗和利用科技设施在温室培育的国兰种苗。但是，近来饱受争议的国兰科技草，指的是在实验室利用种间杂交或种内杂交的技术生产出的国兰新品种。众所周知，杂交育种有力推进了洋兰市场的快速发展。早在1902年，杂交洋兰就已经被登录。据介绍，至今已育出10多万个洋兰品种，洋兰每年都有杂交新品种上市。杂交培育技术已广泛用于香蕉、烟草种苗的生产。国兰这方面的起步较晚，但也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作为一种新生事物，国兰科技草有着其众多独特优点，成为科技养兰的一大突破。科技草最重要的贡献是使定向培育新品种成为可能。从理论上说，由于科技草是由人工杂交选育的，因而可随着人们的主观意愿优化组合，培育出集名品兰花赏点于一身的优秀兰花新品种，甚至可以填补品种空白。记得国兰网上资深兰友克克曾经发过一个流传很广的帖子，帖名《请帮我把梦做完整》，据他和几位资深兰友探究，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寒兰、春剑、莲瓣兰按荷梅仙奇艺安排，代表精品可以种上105盆，但从目前发现的品种看来，还有三分之一的盆子是空的，也就是说还有30余个原生代表品种仍是空白。随着杂交技术的进步，是有可能把这个国兰精品之梦做完整的。运用杂交技术定向培育国兰新品种，是花卉培育科技进步的重要标志，已经形成市场的洋兰、月季、杜鹃都是典型例证。依靠杂交技术，育出集春兰幽香、建兰的易栽、寒兰的花守、墨兰的多艺的好品种是完全可能的。这样大量的种苗也将在一定程度上调节兰市经济秩序，避免因兰价虚高造成的泡沫风险。同时，获得新品种渠道的增加，也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野生种兰花资源濒危的矛盾。需要指出的是，不要看轻科技草的科技含量，撇开资金、人力的投入，一个成熟科技新品的生产周期大致需5到8年的科技实践和运作，加上市场推广，可谓“十年磨一剑”。人们有理由期待，在可以看见的将来，就像人工杂交技术的运用引发水稻育种的技术**一样，国兰育种技术的突破也将给国兰市场带来强劲的助推和促进，国兰将借助科技的力量进入国际市场。

2、科技草是普及兰文化的一块基石。杂交新品种再辅之以组培脱毒技术，就可得到大量品质一致的优质商品苗，为兰花普及奠定坚实的基础。所以科技草有利于兰花走进千万家，也有利于兰文化的推广和拓展。日本、韩国、台湾等地的兰花开发实践也印证了科技对于兰花推广的重要性。这些兰业发达地区，之所以一度成为亚洲兰市的中心，核心的支撑就是科技的力量。看过韩剧的兰友应该对剧中画面随处可见的兰花摆放印象深刻。当然，其中有相当部分还是从我国进口的商品兰。然而，如果不是大量繁殖的科技草，韩国的兰花能够普及到各个角落吗？同样，我国的兰花普及工作，也得依靠科技的力量。下山草赏点单一的不足注定了它不可能成为普及兰文化的核心载体。虽然不可否认一些兰商开发科技草的初衷是出于金钱和利益的驱使，但客观上推进了兰花新品种开发和快速繁殖。因此，当社会各界揭开了科技草的面纱，廓清了笼罩在科技草身上的迷雾后，走进千家万户弘扬兰文化的重任必将历史性的由国兰科技草来完成。

3、科技草被当作兰骗敛财的一个工具。科技的力量是巨大的，但科技的力量不一定就是正面的。核能利用是科技进步的结果，但核武器却成为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种种迹象表明，虽然有规范运作科技草开发的兰商，但毋庸置疑的是，科技草已经充当了无良兰商牟取不义之财的工具，这就是相当部分兰友反对科技草的主要理由。人们对科技草开发商诟病最多的是，不法兰商利用信息不对称的客观实际，不公开或有意隐瞒杂交草的父母本等信息，将国兰科技草冒充下山新花、下山新老种，或者冒充传统老种，欺骗兰友，牟取暴利。细心的兰友已经发现，近年来，面目似曾相识的所谓“下山新花”大量出现。据兰友介绍，在浙江兰溪等地，一些不法兰贩多年前就种了大量人工杂交品种到处行骗，甚至有人用箩筐挑着杂交的瓣型花当新花四处兜售。更加让人无法容忍的是，杂交草早已被手法高超的参展者隐瞒身份，命名为下山新花，推上了全国各地有影响的兰展，并且还争金夺银拿奖牌。一位杭州的资深兰友披露了这样一件事：他被一兰界密友叫至外地，密友将几路春兰新种的照片与带花苞的草给他看，问他有没有兴趣操作，还称无需任何成本，成交后大家分成便可，而且承诺如果在兰展前没有成交，花到了兰展上一定会有托儿先来出价成交，他笑而未允。那位资深兰友慨叹说：“这真是兰界的悲哀！”种种事实表明，很多所谓的“下山新种”都是台湾的科技草，是用种间杂交和种内杂交的方法开发出来的系列产品。在今年的温州全国兰展上发生的一件事情更是匪夷所思：获奖新花“紫云”和“开元蕊蝶”的花主发现在评奖后，花瓣竟然被人摘了！深知内里的兰友马上意识到这与杂交草有关，乃不良兰商作祟。台湾兰友“老兰癫”预言：“三年后会有一芽一万元的紫云和开元蕊蝶流通于市面。”正是凡此种种事实的存在，国兰科技草成为传统养兰大户的一块心病，同时也成为了冲击兰市的一颗重磅炸弹。有兰友分析，由于蝶花不受瓣型理论的束缚而可以任意杂交，导致在上一次以追捧蝶花为标志的兰市热潮中，层出不穷的杂交蝶花成为冲击兰市的罪魁祸首，典型案例“大唐盛世”骗局就是集中体现，成为重创兰市的导火索。让人怵目惊心的是，据台湾兰友透露，至今还有数千芽“大唐盛世”在市场上流窜。

4、科技草呼唤着游戏新规则的诞生。杂交草在兰市泛滥的残酷现实，的确让人怀疑国兰科技草的未来。然而，透过现象看本质，错不在国兰科技草，该诅咒和抵制的是人们利用科技草实施诈骗谋利的贪心！有道是：剑无好坏，在于用剑的人！冷静分析杂交草诈骗案件的发生，和收藏界扰乱市场的赝品一样，本质上都是“经济人”的典型表现。我们知道，经济学的根本假设就是认为人是“经济人”，俗话说“人是恶的”。经济学认为，“经济人”总是在比较其边际效用，看怎样才能使自己获益最大，所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他人的或社会的利益。从兰市的科技草诈骗案看来，“经济人”主要提供了诈骗行为的潜在可能性，这凸显了国兰市场创建过程中的制度缺失带来的严重后果。但是，在交易制度等兰市运作体系日益健全的条件下，这种现象将是偶发的和有限的。相反，如果兰市制度体系中存在缺陷，就为诈骗行为的大量发生提供了现实条件。所以，我们要关注的重点是治理体制性缺失带来的矛盾，设计出更完善的交易和流通制度来消除矛盾，减轻影响。因此，在认清了国兰科技草的前世今生后，螳臂当车式的抵制和排斥不是出路，国兰科技草不可能在兰友们的诅咒和驱逐中消弭于无形。唯有加强识别，廓清迷雾，阳光操作，把注意力转移到为科技草“验明正身”上来，用具有长效机制的制约措施来规范兰市的运作，才是目前兰界的当务之急。

5、科技草的未来不会是梦。验明正身以后的科技草，并不会随着真实身份的暴露而失去未来。相反，在一个信息对称的兰界，在一个趋于公开公正的交易环境，科技草在“正身”以后可以得到“正名”。几年前，笔者在分析兰市时，说到兰花消费结构呈金字塔型。我想，在繁花似锦、百舸争流的今天，多元化的社会，决定多元化的消费，科技草也应有它的一席之地。正如做过美容手术的明星照样受人追捧，人造美女依然有人欣赏一样。投资和收藏只是少数兰界精英阶层的选择，而广大中下层兰友则是传统草和科技草的受众，未来的细分兰花市场将会由高端精品、中档名品、传统铭品、科技新品共同构成。正所谓“天下兰人各得其所，天下兰花各得其所”。也就是兰界智者“涅槃生”兰友所憧憬的兰界大同：“兰痴、兰商、文人、小资、普通人与传统草、下山草、组培草、杂交草各取所需，均无所怨。”当然，科技草靠在大陆行骗，诈取兰友血汗，显然不会有明天。国兰科技草的出路在于彰显兰花的商品属性，放眼世界，行销全球。值得一提的是，在关于科技草的论争中，相当部分反对者仅执一端，过分强调兰花的收藏属性，而忽视兰花的商品属性，总把眼里的兰花当作雍正官窑的碗，当作梵高、毕加索的画，在争论中陷于一叶障目，不能不说是个遗憾。洋兰在市场上的成功运作应该可以成为国兰科技草的有益借鉴。只要国兰科技企业以更开阔的视野来运作科技国兰的开发，用心搞好国际市场的开拓，让具有独特幽香的地生类国兰人工新种推向世界，成为国际大众的消费品，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国兰科技草的未来不是梦！

当然，在国兰科技草尚未“正身”之前，辨识科技草成为当下的要务。

二、识别科技草的三大关键

1、丰富兰艺知识。在“大唐盛世”事件中，技术缺失是一个重要因素。涉及事件的不少人是知名兰家，有的艺兰已有数十年，不仅成为受害者，还成为传播者。大理的某兰家说：“新科技的东西，过去没接触过，不太了解，通过这一事件，现在才知道。”因此，完善兰花知识结构，更新兰花科技知识，是识别科技草的重要基础。在了解了一些兰花理论的基础上，用心莳养些宋集龙汪，大富贵、西神、桂圆、贺神、绿云、环荷、珍蝶、老蕊蝶等有代表性的传统铭品，形成总体养兰感觉。与此同时，有针对性地掌握一些科技草知识，将对辨识科技草大有助益。据云南小也兰友介绍，科技草和下山草在花色和花香上都有区别，根和叶更明显：一是科技草根细，自然串种、自然杂交草根略粗些，较自然；二是科技草花色较暗淡些，自然串种、自然杂交草花色自然明丽；三是科技草花香不自然，或者干脆无香，而自然串种、自然杂交草，除部分兰花无香外，大部分都有独特的幽香和清香。

2、保持怀疑态度。在科技草挑担卖的今天，对新出现的好花，有必要多留一个心眼，甚至戴着有色眼镜看新花，拿出带着放大镜看赌草的劲头，认真审视在品种上没把握的兰草。杭州青年兰家喻伯军先生应对科技草的态度很可以借鉴一番，他在一篇兰文里提到：“而后的几年来，笔者对于下山新品一直持抗拒和怀疑的态度，对新品的引进慎之又慎，宁缺毋滥，到如今这地步，就算笔者亲自在山上挖下一个细花来，都难以让自己信服那是个下山新品，除非从叶到花无一不与任何老种迥异，才会达到半信半疑的境地。”

3、采用科技手段。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当一些名家的眼睛都会被蒙骗时，恐怕只有用科技手段来检测、鉴定了。科技草事件的频繁发生，呼唤兰界建立一个有公信力的兰花权威检测机构。四月上旬，在笔者与中国兰协副秘书长朱根发博士的交流中得知，在已知父母本的条件下，利用生物基因科技，可以判断一株兰花是不是由该父母本杂交而来的科技草。比如说，大唐盛世这个品种，兰界传说其由余蝴蝶与莲瓣兰杂交而来，可以用DNA鉴别该传说是不是真的。据介绍，朱博士在2002年就开始做用DNA鉴定兰花品种方面的工作，并在国内外发表了多篇学术论文。比如，对有争议的徽州墨，他用DNA方法基本上可以判断其来源于福建而不是安徽（该论文已于2006年在第26届国际园艺学大会上发表）。用DNA还可以用来区分真假品种，有些不法兰贩，造假兰花或者以次充好，可以用DNA鉴别。有些兰花品种名称混乱，可以用DNA的方法鉴定是否为同物异名。比如，利用DNA检测技术，完全可以判定“岭南大梅”和“闽南大梅”究竟是同种异名还是花开两枝。让兰友们欣慰的是，中国兰花学会正在组建“品种鉴定专业委员会”，将以高科技手段鉴定兰草的属性及父母本的属性，类似DNA测试。一旦实现，杂交或自交品种都将无所遁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生物基因科技的检测手段来鉴定兰花品种，将成为对付科技草诈骗行为最有力的武器。

三、健全和完善国兰新品种流通制度的思考

1、开展品种普查。在当前杂交草泛滥的背景下，开展科技草品种普查，做到信息共享，沟通情况，是对付兰骗利用信息不对称的现实而行骗行为的有效途径。这方面一些兰界的有识之士已经做出了很好的表率。为使引种新花的兰友免交不必要的学费，易兰网管理员、资深兰友国香居在该网论坛开帖《兰花杂交系列样品网上展示和采集档案汇总》，并常年置顶，收集不间断上传的科技草资料供兰友参考，重点收集或采集一些杂交品种花和植株照片，有的还配上文字说明其父母本情况。国兰网在论坛中特别设立《科技园地》栏目，专供兰友们探讨科技草的方方面面。中交网也在论坛里特设《组培篇》，供兰友们就科技草进行互动交流。这些受众广泛的网络传媒利用各自优势，广泛宣传科技草，成为研究科技草的主要载体，为兰友获取相关信息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2、实施科技鉴定。事实证明，只有用科技的手段才能揭开国兰科技草的庐山真面目。一是尽快建立和完善国兰基因库，为国兰品种鉴定提供强大的技术支撑。二是有效提供品种鉴定服务，为兰友在易兰纠纷中解决品种争端。三是为各大兰展获奖的下山新花作出鉴定，及时排除科技草作弊嫌疑。四是为登录下山新品作出基因鉴定，建立新品基因档案，留样备考，供历史检验。

3、加强行业自律。鉴于兰花交易中，以科技草为主的诈骗案件频繁发生，已经危及了国兰市场建设的根基，为有效规避易兰风险，调解易兰纠纷，建议中国兰协和中国兰花学会整合资源和力量，发挥行业优势，成立一个专家委员会一类的机构，作为兰花仲裁机构，以强大的技术力量和公信力服务兰业经济发展，服务全国兰友。各地兰协也相应建立组织机构发挥更大作用，致力建设公平、公正、公开的兰花交易市场，及时发布国兰科技动态，公布掌握的科技草父母本信息。借鉴云南鹤庆的做法，在倡导诚信易兰的同时，建立健全的交易制度，用相应的规则来约束交易双方。
         4、严惩诈骗行为。乱世用重典。一是建议重拳打击评奖中的诈骗行为。借鉴竞技体育中的兴奋剂检测制度的管理模式，在国兰品种基因检测中发现作弊行为的，比如参展参评品种被发现严重违规行为，剥夺该花主参加全国各级国兰博览会的评奖资格，并在有关媒体通报；二是建议实施新花发布强制登录制度。今后进入市场交易的下山新花必须强制登录，具备登录资格的新花方可公开交易。若有举报，通过检测，发现用科技草冒充下山新花在中国兰协登录的，剥夺其新花登录资格。三是各级兰协严格执行兰花诚信交易制度。若发现用科技草冒充新花或传统品种交易的，在当地公安部门的协助下，严厉处罚诈骗行为。

2008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