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大门聚集了不少焦躁的滞留旅客开始,除去联络因塞车被堵在半路的送棉被的两辆卡车之外,我就在主动找一些旅客聊天,并尽可能地劝解身边的人们少安毋躁。当问及为什么仍有很不祥的天气预告的情况下他们还一定要走时,有人说票是高价买的,退票只退原价,不愿意在车票上吃亏。也有人说工厂远在惠州、东莞,来回一趟不容易云云。我以自己的理解,跟他们讲当时的学校就好比是汛期被征用的蓄洪区,把他们运到学校暂时安置等待铁路安排停当应该是无奈但却很理智的做法,只要铁路通了,泄洪区(学校)里的人流如果能被合理有序地安排上车,就是归心似箭的人们最好的结局。
每当我试图说服一些人时,不久总会有人十分急躁地说话或者叫呐喊:“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了?到底是谁让你来说这些话的”,弄得我只好赶紧收声躲在一边。快要失去理智的人们啊,我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们。
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在我劝说的间隙,有个中年人悄悄地拉了我一把,让我帮他一个忙。我一听,简直哭笑不得。他独自一人出来,肚子有大问题想上厕所已经憋了一阵子,可身边的人他都信不过,看我好像不是坏人,就向我求援了。我答应了他,看着他的行李在一边呆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完“璧”归赵。那里人多又混乱,我敢接过行李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的裤角底下露出的竟然是一双黑亮黑亮的自己久违了的橡胶雨鞋,他竟然做好了踏雪屡冰的准备!唉,一个对外界多疑、很谨慎的正在受难的人啊!
到了7点30分,运客的大巴果然没来。还好,校门口早已增加了很多警察,在反复的劝解下,旅客们还保持着耐心,人群后面的部分人开始撤回教室。估计又过了一个小时,火车站来了个副站长,也没听到他和其他“官员”怎么许诺的,反正我就听得“轰”的一声,校门口围得最严实部位的人们突然四散了。后来听说是因为站长亲口承诺把接他们的大巴由原来的后半夜四点改到了三点。
趁人群在慢慢散开,我赶紧走出了校门,听街道办安排,我们的棉被直接运到了学校附近的街道办,那些棉被当晚就交给政府人员,由他们以后趁两拨安置人员间的空档运进安置点,再根据实际需要派发。
当晚22:30,在回复同事的询问时,我发出了这样的短信:“刚回家吃了饭,不过八点左右被困在学校时吃了罐八宝粥,非份享受了一次灾民待遇。”“体会很多。我吃过苦,虽然现在少有慷慨激昂的时候,不过血还是热的,会尽心做一些事儿的。”
后记:2月2日早上,从区政府处得知那批滞留旅客果真在半夜3点离开了学校。几天下来,又看了其他一些有关滞留旅客方面的消息,对他们近乎执著的返乡意愿和行动,自己似乎明白,也似乎不明白,困惑中,脑中闪出了“返乡的念头、浓浓的酒”几个字,于是还有了本纪实故事的收尾之作。(请看人间有情 平安是福---捐助行动亲历(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