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所谓老种,是指江浙传统春蕙而没有出过国门者,还有时被称为“原生种”。老种这个称呼可能不确切,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这是中国文化的特色,很多时候要凭感觉,但我认为这并不全是缺点,因为对于美的欣赏有时只能靠意会,就比如瓣形说,很多人说他不全面,太含糊,但也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了更多回味和发挥的空
间,因为有时候美是没办法量化的。
喜欢江浙兰花的人,很多都以能有几盆老种为荣。对于老种,还流传着很多美丽的传说,比如老种好养,开品好,不带病毒等等,可是随着返销草的大量涌入,我们逐渐知道,原来返销草有的比老种还好养,还健康,养熟之后,也能开出很好的开品。简言之,返销草和老种,在基因上是一样的,之所以会有种种的差别,主要还是因为环境和种植方法的差异产生的。
这样说来,老种的价值岂不是和返销草一样?那我们何必要花比返销草更大的代价去追求,非也,我以前有一段文字:摘录如下:
“如果能有先辈们那样的环境,按照他们的栽培方式,养着他们传下的兰花,当我们面对这盆兰花的时候,心中会有一种回到那从前的感觉,会有和先辈在交流的感觉,有一种原汁原味的感觉。
——就象苏芮的歌: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兰花的价值本来就是人为附加上去的,我们需要的不单是一盆能开花的植物,我们面对他的时候更想探究包含在其中内在的东西:发现时的轰动,得到时的惊喜,因为他产生的酸甜苦辣,围绕他产生的悲欢离合。
——多少年过去了,积淀在他身上的一切会让他产生更大的魅力,端在手上能够感到他更深刻的内涵,这就是养兰的滋味。
我拜访过一位艺兰前辈,前辈以大丛的老种冠姚见贻,现在当我面对这盆兰,我会感觉到,我和前辈之间似乎有一种超越时空的交流。”写的玄乎玄乎的。《兰苑记事》里,顾老去拜访沈渊如的后人,看到的是败落的兰园,卧病的遗孀,还有中年未娶的荫椿。花坛边上还有一盆汪字,在迎风怒放,这是沈渊如留下的唯一的一盆兰了。一代兰王,落得如此下场。如果当时是我在面对这盆汪字,我会怎样?会感慨浮生若梦,还是沧然而涕下?也只有在面对这盆汪字,才能让我心里有这样的震撼。
算了,将就着过吧,如果我们认可这就是老种的价值,那么我们在引种的时候当然想知道,这盆花是从谁手里传下来的?即使这确实是老种,但养它的人又说不清它的来历,那么,他作为老种的价值也不存在了。毕竟返销草进入国门十几年了,培育的后代比比皆是。当然啦,有人就是比较严谨的,比如他一年前从某人手里引种两苗老种宋梅,今年一下卖出20多苗老种宋梅,别人要问这老种的来历,他可以说:是在那谁谁家引种的,不信你问他呀。但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们真的想得到一盆真正意义上的老种,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首先有这盆兰的人是一个你可以相信的人,其次你要保证这个人引种确实是老种,抬出某某大户倒未必管用。假如在这一棵兰身上还曾经发生过很多动人的故事,那将是更有价值的老种了。比如褚水亭在胡孝岩那里引种的绿云,在胡孝岩那里的时候,经历了抗日和文革生存了下来,在褚水亭那里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但还是生存了下来,假如我们面对这盆绿云,你能没有感慨?可是为什么现在老种那么多呢?很多估计都是笔误,把“土”说成“老”了。现在好象还有人有老种余蝴蝶呢,你说有趣吧。
后记:
1.受老牟关于瓣形的文章的启发,有了这么点感想,写出来一看,果然有老牟的风格,篇幅长了很多,不过人家那字是一个都不能少,我这个,也就标点符号有点作用,让人看的时候不会憋着。
2.要说余蝴蝶没有老种也不对,有一棵余蝴蝶就是老种的,就是余蝴蝶,他的《我看原生种与返销草》对我帮助很大,先谢过了。不过他原生种的身份也还不确定,有空去他单位查查有没有组织过新马泰出国游再说。
3.沈教授要给我57分的存款,让我再写8分,加上原来的分数就可以换本挂历了,可是用这样宝贵的分数去换本挂历我还真不舍得,可是再看看真水无香和若扬子,那么高的水平才一千四五百分,我这水平都有一两百分了,有种窃据高位的感觉,心里不塌实,还是把分数换本挂历吧,剩下个一两分比他们的一千四五百分,这样的比例才恰当。
4.我和汪字说我想写点关于老种的文字,汪字说这样敏感的话题还少写,得罪人。放心吧兄弟,我还——不是挺的住,是习惯了。